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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牛抵脑》节选自长篇小说《沮河往事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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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1-3 17:40:1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zjxym 于 2017-1-10 22:54 编辑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牛抵脑 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《长篇小说》节选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薛运明

        美丽的沮漳河,像一根银色的飘带,逶迤绕过我的故乡!
      沮河湾村,就座落在此。沮漳河呈S型的线条,村子恰就在这个杨柳腰处,放眼望去,美丽极了!
        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一个春天。
        “咯--歌--咯--------”一声长长的雄鸡啼鸣,划破了沮河湾宁静的夜空。继而引发群鸡长鸣,此起彼落的叫声,唤醒了沿岸经历漫漫冬夜的人们。
    清晨,东方刚刚露出鱼肚白,天边一抹红晕的光环,映照在人们黝黑的脸上,,放出红红的光亮。
    “正月的雨麦子的命,二月的雨如上粪。”一场春雨,熬过寒冬的庄稼和河堤上的野草扯着劲儿地疯长。
    大清早,展现在人们眼前的是湾里人家一幅壮美的田园风光。各家各户的“姑娘嘎们”〈对已婚女子的称喟〉掩着衣襟,随意拨拉几下披散的一头乱发,手拿一把葫芦瓢〈晒干的葫芦,掏空后锯成两半制成〉装上糠糠壳壳和剁碎的菜叶,把鸡笼门打开,放出鸡仔们,口里“咕噜咕噜”地呼唤着给鸡婆们喂食。
      打开猪圈,喂一些猪食。猪娃也嚎嚎地叫着,狼吞虎咽
      一些“大爷嘎”〈当地对已婚男的称喟〉们嘴里含着一根尺把长的烟杆,“叭哒叭哒地抽着叶子烟,在自家的园田里转悠。
     突然,湾上传来“大喉咙”品佬的喊声:“男人们都到台湾田〈地块名〉里掏理沟渠去啊,除了昨天的安排外。女的跟到妇女队长风姐去给上百亩〈地块名〉田上肥去啊!”
     村子的牛栏屋门前宽阔的场坪上,祥佬,才佬,贵佬,友佬,焕姨等放牛佬们。都早早来到牛栏屋前,把各自所负责喂养地牛群拉出栏来,或散放,或拴养〈用长绳.木桩钉在有青草地方〉放牧。把两岁口以上能干农活儿的都牵出来,以供社员们挑选去从事耕田,耙地.中耕.拉车的各类农活.。
     这时侯,就是牛场上最热闹的时候,看那场子上:
     祥佬的代表“种牯牛,”常言说:黄牛看脚,水牛看角:它头上的一对牛角就像京剧武生演员头上的两根羽翎。角底宽而细长,显得高大健壮,威风凛凛,抵起脑来,那是万夫无挡。它力大无穷,一对细长的角,专戳对方的眼睛和下巴骨,有时直接用力把对方硬生生抵出十几丈远,因而一般的牛儿几下就败下阵来。在平时,也是受重点保护。“队宝”。为啥?做种的呗!不仅是本队做种,十里八乡的水莎牛们来找它配种,种牯牛“可是艳福不浅啊!当然,也给队里增加收入,这和高级动物不同,它反向收费!
     贵佬的“鞋底板”牯牛,长的就像那碾米的碾砣,圆滚滚的。力大无穷,低矮勇猛。干起活来,是一把好手。拉犁拉车一阵风,就像在军队受过训练一样,走路也是直步走,人们用别的牛儿耕田地嘴里是吆喝:“沟犁“沟犁”,意思就是直走走沟中间,可用这“鞋底板牯”就不用这口号了,而是连声吆喝“慢点...哇,慢点...哇!
     不过,这鞋底板牯啊:毛起来哒〈土语;脾气〉也不是好玩的呀!只要身上发热,就要“困水”。管它背后拉的是犁啊,耙啊,牛车啊,惰子啊,〈一种用木头做的,类似于北方的雪橇〉还是背上骑的人啊!它只要见到水哒!就不管三七二十一,就往水里拖奔。笑死人的。
      有一次,村里顺佬儿子结婚,牝拉着惰子,去拉女方陪嫁的新被子,新床单,箱子,嫁妆啊,途中身体发热一带燥,使起性子来,全部拖到水里去了。新娘子烦了几天。说是嫁到这家人家,算是掉入“水深火热”之中了啊!
      才佬的“骚牯牛”,长的脸阔四方,一对三角眼,角长撩人惹眼,它的特点呢,就是有点好色,见不得异性〈莎牛〉,只要看到,就上去“闻骚”,很搞笑!
     焕姨的“圆角莎”是一头母性,它的细长的双角弯的特别好看,呈现出一个大大的圆。四蹄白色,腿高身长,性格温驯,你看牝总是昂着头,一付高贵,娴静的样子。就像一名高贵王妃。
     还有贵牯子牛,炳牯子牛,照牯子牛,哎,不胜枚举。各种牛的特性,各种牛的风格,各类型牛的架式,都在这牛场坪坝上得到充分的展现。
     也有牛如其人的,你看那照牯子牛,它就像照佬,平时也是和照佬一样,走路干活总是慢吞吞的,照佬喜欢说说笑笑,这照牯牛呢,就连叫声也和养它的主人一样哞---哞---不紧不慢地叫,平时也总是虚眯着眼睛。当然,叫牝照牯子牛,并不是照佬喂养,而是因为牝同照佬一样的性格。还有那“叉角牯”就像友佬,脾性好,温顺的很,干起活来不急不燥,拉车赶糙不温不火,耕田耙地不紧不慢,长的腿粗腰圆,高高大大。一般用牛的人们,都喜欢用。还有那‘飞机’牯....!哎,不用枚举!
     收了早工,人们陆续的把牛牵了回来,系在牛栏屋子门前场坪上。
     近百头水牛黄牛系在一起,每头牛面前一大捆草,表面上看都在那吃的津津有味,但明眼人觉察到这里面暗藏着危机。
     德功和宪民也犯了大忌:他们把骚牯子牛和种牯子牛还有圆角莎近距离系的不远。呈三角形在那里,俗话说:“牵起牯牛抵脑”?果不其然,你看那头“骚牯子”牛,眼睛斜看着“圆角莎”,脚下刨着地面,嘴里发出低沉的“哞哞”声,一会儿,欲火熏心,终于捺不住了,只见它向着圆角莎,发起狂来,大声狂叫着,死命的要挣脱牵绳,企图挣脱牵绳,实现它的淫梦!
     春天来了,万物复苏,疯长地青草填饱了动物的肚皮,自然界的本性与激情都在牝们身体内部燥动不安起来。
     另一边,也是一场鏖战在即,成年牯牛是不能聚集在一起的,它们也和人类一样,争强好胜,勾心也斗角。眼睛一红,生死置之度外,一旦相遇,以死相搏,拼个你死我活。
     那场坪上的至少十数头少壮年牯子,虽然累了一大早,但春天的那股子骚性正在骨子里萌发。此时,都在聚集着能量,一触即发!骚牯子这类呢,是不服种牯独享艳福,其它牛儿呢,就不服种牯子那股傲气以及霸主地位,就想找机会撼动它的王者权力。
      果然,骚牯牛玩命挣扎,挣脱了牵绳,冲向圆角莎,猛然地就往它后背上爬。说时迟那时快!只见那头平常不急不燥的叉角牯猛地偏角发力,抵刺向那骚角牯,这骚角牯被这突然的一击,顶得向后退了一丈多远,几个趄趔,差点摔倒在地,这骚牯子吃了哑巴亏,愤怒之极,立刻冲向叉角牯,导致了一场震撼的恶斗。
      草坪上立刻炸了锅,人们高声喊叫,“快来人哪,不得了啊,牛在‘抵脑’啊!”

      一会儿,只见老队长品佬气急败坏地边跑边喊:“妈拉个巴子,是谁的牛先打起来的呀,老子要开他的批斗会。准又是祥牯子吧?”
      走到跟前,只见祥佬嘻嘻笑着,“品嘎伯爹,我身上有骚气,你闻出来是我啊?”他们是平辈,一个湾子里兄弟伙的,平常就开玩笑惯了。
     “不是你,你也要负责,你是放牛组组长!”
    “哎呀,这蛮大个比芝麻还小半颗的官哟?”这时,恰恰照佬来哒,他含着根烟杆子,边“叭哒叭哒”抽着边说起了笑话:“管得它呢,活该!不上当,不成相。!”
     才佬在旁边搭上话茬了:“是啊,格杂子的,还注意点‘群众影响’吧,大天白日的,你跑人家这来,调戏人家,这牯子德性,哪个不晓得啊!说不到以后还要倒霉哦!”说罢,斜了祥佬一眼。
     此言一出,众人大笑,这祥佬脸上挂不住了,立即反唇相讥:“畜生是‘知足不顾羞’,‘人是顾羞不知足’,是啊,这牛光天化日之下想做那事,是想知足,就不顾羞了,”说的这在场的人们啊,都哈哈大笑起来。
      看到众人乐了,他越发得意起来:“还有人哦,养的牛呢,看上人家的牛,人就看上了那喂养的人,天黑哒,还爬那牛主人家窗子,‘顾羞不知足’,被人家一声咳嗽吓的屁滚尿流,不晓得是哪个呢。后来有人讲出来哒,都猜这是哪个啊,我还帮这人说话,这不会是人,鲜港子柴湖林子大,是不是豺狗子钻出来‘闻骚’来哒哦。”
      越说越长哒,说的这才佬呃,气的脸红脖子粗,牙巴骨咬的瑟瑟声,几次欲扬起手中的牛鞭杆,但他忍住了,他晓得这祥佬是个练家子,平时还练拳脚,三五个人近不倒他的身,他和他喂养的种牯子一样,长的牛高马大,孔武有力,于是他忍了。
说着说着,还是付队长志全说道,“你们不打嘴仗哒,快想办法哦!骚牯子抵不住哒!”
这边在舌战,那边也是一场恶战,激战正酣,那场面,不亚于那时候的电影,南征北战》中抢战摩天岭的战斗。硝烟弥漫,地上的一片青青的草地,已踏为尘土飞扬的一片灰土地。还有几头牛也挣脱了缰绳,冲上去向那头种牯子挑战了,而且还是在轮番作战,只见那种牯子不愧沙场老手,临危不惧,沉着应战,一对底粗宽角尖细的牛角武器,应用自如,专找对手命门,先挖眼睛,再戳下颚。几个回合下来几头牛先后败下阵来,最终都落荒而逃,
    ‘种牯子’还蛮有王者风范,它不“宜将胜勇追穷寇”,而是依旧回头悠悠然地吃着它的早餐。随后躺在石磙下,反刍着胃里的草料。
     那边上的二十多头黄牛们,有几头黄牯也不甘寂寞的“凑起热闹”来了,自然界,动物界也和人类一样,不同种族,不讲清规戒律,或争风吃醋,或争权夺利,或争强好胜。打得不可开交。
      好在人们已有多年对付“牛抵脑”的经验,在品佬的指挥下,一盆盆凉水猛泼向双方的牛头,牛们受惊,就自散了。
      如遇到那些实力相当,特别是争风吃醋杀红了眼的角色,那就要担风险了,必须安排胆子大的人,用缆绳各拴住两头牛的后腿,两头各占多人,准备就绪,然后一人喊口号,“一,二,三,拉!”强行把它们分开,只见两头牛,不甘情愿地被拖向后退,横眉冷对,低声“呜....呜....”地,无可奈何地怒吼着罢战了。
      刚平息下来,突然,那边这场恶斗的罪魁祸首,骚牯子牛,身体上还流着血,突然趁其不备,猛地爬上了圆角莎的后面,激烈地运动起来,一些大姑娘,纷纷蒙着脸,嘻笑着跑开了,小媳妇们呢,倒是见过世面,只是捂着脸,低着头,站在那‘吃吃地’地笑。
     只有那英妮子不懂,她向旁边的婶子问道:“幺妈,那头牛在做嘛之啊?”
     她看了她一眼,忍住笑,随口就说,“看不到啊?在打架撒。”
     这英妮子仍不依不饶:“幺幺您糊我,这哪是打架啊,刚才打架我看到的,都是头抵头,两个人‘挖角’。您看它这是爬到圆角莎身上去了,牯牛我妈说就是人间的男的,这莎牛就是女的。这分明是欺负女的嘛!它们动物界也男女不平等”!
      听她这番妙论,大家乐着散开了!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本章有删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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